颜战死后,隐者殿堂的重担全部压在了白知珩一个人身上。
白隐平日里就不爱管杂事,但别说他现在闭了死关,发誓不到半神绝不出世。
他不知道颜战已经死了,也不知道白知珩现在到底有多累。
但白知珩理解他。
所以他一个人扛起了整个组织。
成员的安抚、战线的重整、情报的梳理、资源的调配,所有的事情都要他来过问,所有的决策都要他来拍板。
他的房间永远亮着灯,他的案头永远堆着看不完的文书,他的茶杯永远凉了又热、热了又凉。
他的眼睛越来越浑浊。
他的精力越来越差。
他的头疼也越来越严重。
他也越来越像一盏在狂风中苦苦挣扎的残烛。
但白知珩依然是那副样子,穿着一身洗的干干净净的白袍,浅浅地笑,说话轻声细语,做事滴水不漏。
没有人知道他在硬撑,因为他撑得太好了。
好到所有人都觉得,二哥永远不会倒下。
那天,白知珩穿上了他最干净的那件白袍。
袍子是新的,是他在战前特意找人做的。
面料是最普通的棉布,剪裁是最简单的款式,没有任何装饰,没有任何纹绣,干干净净,白白净净。
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雷霆城的大殿之中,他端坐在那里,脊背笔直如松。
旁边站着隐十,那孩子早已泪流满面,却死死咬着嘴唇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白知珩对着铜镜照了照,却发现自己已经看不见了。
铜镜中映出的那张脸,他只能凭记忆去想象,那双曾经洞穿未来的眼睛,如今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,灰蒙蒙的,再无半点光泽。
他便喊来小十,让他帮忙整理了一下衣领,然后笑了笑。
那笑,浅浅的,温温和和的,和过去几十年里的每一天都没有区别。
他知道小十哭了。